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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斋志异》中叛女的爱情观——以婴宁、鸦头为例

发表时间:2020-02-03 14:34作者:归云

 

《聊斋志异》向我们展现了封建社会下女性对于爱情勇敢的追求,塑造出了一个个叛逆女性的形象,深入人心。其中婴宁、鸦头受到人们的普遍喜爱。本文以两个女性位例,针对《聊斋志异》展开分析,探讨了在封建社会爱情背景下女性对于爱情的追求,同时对其中所体现出的女性自主独立意识进行了分析,并对这种意识所寄托的作者的爱情观进行了阐述。蒲松龄用自己的笔不仅表达出了自己的爱情观,更痛斥了封建礼教对女性的束缚和压迫,帮助女性辨明是非,抚平伤痛,为她们的出路指明了方向。

词:聊斋志异;叛逆女性;爱情;自主独立

1绪论

在明末清初的志怪群书中,成就最高的当属蒲松龄的《聊斋志异》。在《聊斋志异》中的人物,多是女性,大概有200多人,在这其中有姓有名的就有160多人,作为主人公专门描写的有100多人。这些女性的形象,有豪绅奴牌、官宦妻妾、平民百姓、闺房名媛、青楼歌妓、遁世尼姑等等,她们都有自己的特色,异彩纷呈,构成了一个相对较为完整的女性形象系列。鲁迅先生就曾在《中国小说史略》中明确的指出,“明末志怪群书,大抵简略,大多荒诞,诞而不情,《聊斋志异》独于详尽之外,示以平常,使花妖狐魅,多具人情,和易可亲,忘为异类,而又偶见鹘突,知非复人。”鲁迅先生所提到的“花妖狐魅”,显然特指《聊斋志异》中的女性形象。在《聊斋志异》所描写的女性中,既有对女性在社会生活上多方面才能的展示,也有对婚姻爱情家庭生活中女性美的体现,这些女性人物形象极大的丰富了古代小说的人物画廊。

女性在我国封建社会下一直处于被压迫、被歧视的地位。早在春秋战国时代,孔子就用那句世代流传的名言将女性同“小人”划上了等号。在古代社会,人们也一直将“女子无才便是德”作为金科玉律大肆奉行,为女性套上了沉重的精神枷锁。爱情是女性生命意识中的重要组成部分,但在古代的婚姻方面,更是有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礼教,作为女性,更无法选择自己的幸福。但是,《聊斋志异》中的很多女性角色却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勇敢的挣脱了套在她们身上所有的封建枷锁,努力争取婚姻自主,勇敢的追求自己的爱情,树立起了反封建反旧礼教的旗帜,强烈批判了以门阀制度和父母之命为核心的封建婚姻制度,最终实现了自己的爱情梦想和婚姻幸福。

在蒲松龄笔下,塑造出了一个又一个叛逆的女性形象,她们看似为封建立交所不容,实则是时代改革进步的先锋军,典型的代表有人见人爱的婴宁和狐仙鸦头。蒲松龄也通过自己的笔为千百年来受压迫、受歧视的女性抚平伤痛,鼓励她们明辨是非。对《聊斋志异》中叛女的形象进行分析,不仅能够让我们获得美的艺术享受,还能够洞察到封建社会下女性的地位、品德、思想、情愫和愿望,从中得到人生的启迪。本文主要以婴宁和鸦头为例来分析《聊斋志异》中叛逆女性的爱情观。

2爱情背景下的聊斋女性

“女性的人生理想和追求往往集中在爱情婚姻上,女性就其心理特征来说,整个心灵几乎就是一个情感世界。”因此,爱情是女性生命中的重要组成部分,每个女性都渴望拥有属于自己的完美爱情。但在封建社会的枷锁下,女性一直被压迫、被歧视,始终无法拥有身心上的双重自由。在《聊斋志异》中,为追求幸福而打破封建枷锁的女性众多,为我们展现了一个个感人的爱情故事。

2.1封建礼教的叛逆形象

封建社会下统治阶级维系封建制度的思想工具就是封建礼教,众多的礼数束缚着人们的思想和言行。然而,在《聊斋志异》中,偏偏有这样一群女性,她们为爱而叛逆,摆脱封建礼教的束缚,勇敢的追求爱情,努力争取自己的婚姻幸福。

在《聊斋之封三娘》中,封三娘义正言辞的提出了“欲得佳偶,请无以论贫富”的观点,范十一娘自愿的选择贫而好学的孟安仁,坚决不嫁给权势之家的浪荡子弟,并用死抵制父母为自己择偶。最后在封三娘的帮助下,死而复生,与孟安仁结为连理;人见人爱的婴宁,爱花成癖、性格开朗、蔑视礼教,一会儿浓笑,一会儿憨笑,一会儿狂笑。这种带着野气用不同的音符组成的一串串银铃般的笑声,分明就是对“笑不露齿、行不动裙”的封建遗训的讽刺。而小翠,在封建家庭中与奴婢和其丈夫的种种戏谑,恰恰是对“三从四德”、“三纲五常”的嘲讽。《惠芳》、《青梅》、《伍秋月》、《白秋练》等篇中的很多女主人公在婚姻问题上都表现出了主动大胆的一面,积极的去争取幸福,在《娇娜》中的娇娜自由的同男子正常的进行交往,给孔雪笠治病,以圭医肿,“又接吻而呵之”, 蔑视封建礼教。《黄英》、《霍女》等篇中,女主人公们更是用自己的叛逆行动,挣断了封建贞操、“女子无才便是德”等捆绑在女性身上的各种枷锁。

这一系列生动鲜活的女性形象,活泼、纯真、富有生机,构成了聊斋系列下最富魅力的女性形象之一。她们是反封建大潮中的一朵朵浪花,用力撞击、冲刷着筑起了几千余年的封建堤岸,展示出了妇女的反叛力量。在长达几千多年的封建社会中,封建礼教摧残了她们的生命,扼杀了无数女性的爱情幸福,无数的女性生活在麻醉当中,甚至于为封建礼教而殉情。根据《明史.列女传》的记载,当时的妇女节烈殉死“著于实录及郡邑志者,不下万余人”。因此,在鲁迅《狂人日记》等大多数作品中,都用沉重的语言表达了对“吃人”封建礼教的痛斥。“众人皆醉我独醒”,《聊斋志异》下的女性们冲破的传统的封建礼教,点燃了反封建礼教的火炬。

她们的反抗形象,使得那些敦厚温柔的传统女性形象显得呆板、渺小,使得《明史.列女传》中的烈女们露出了麻木虚伪的面孔。诗经中《鄘风·柏舟》、汉乐府中的《上邪》、《白头吟》中的人物形象,只是表现了强烈的反封建礼教的态度或是对封建礼教的痛苦和不满;而《西厢记》、《牡丹亭》的女主人公们也只是通过曲折、隐蔽的方式表达爱情,最后也只是通过“才子”的发达才实现了自己的爱情,反封建反礼教的斗争都有一定的限度。然而在《聊斋志异》中,反礼教反封建的女性人物在数量上大大超越了它的前代,而且在反礼教反封建的程度上也更加超人一等,以至于后面的绝不爱焦大而只愿嫁给贾宝玉的林黛玉也不能和她们相提并论,具有很强的彻底性。

2.2忠于爱情的坚贞形象

《聊斋志异》中大约有四分之一的作品以爱情为题材并涉及到爱情,塑造出了很多爱情忠贞不渝、纯真专一的感人形象。她们往往自由大胆的择偶,一见钟情,热烈而真挚的追求自己的心上人;有的则在相识后经历磨难,相互帮助,在这个过程中产生了纯洁的爱情……

鲁公女死后化身为鬼,被书生张于旦的真情所感动,“不能自己,遂不避私奔之嫌”,同张燕好,寸步不离,一起生活了有五年之久。阴间要她投生,她就和张于旦订下了来世的婚约。长大后非张不嫁,几经生死的波折,终于倩女还魂,双宿双栖,展现出了爱情的挚着精神。

《聊斋志异》中女性的爱情不单单是执着的,更加是高尚纯洁的。《莲香》中,当鬼女李氏不断纠缠桑晓使其表露出病态后,处于热恋之中的莲香“出刀圭药啖生”,“并夜夜同裘偎生,生欲与合,辄拒之”。 真正的爱情才是莲香所追求的,绝非一时满足的肉欲。关于桑生病因,莲香同李氏进行了激烈的争执,更加显示出了莲香超人一筹的爱情。莲香离开桑生三个月,表面上是为了澄清自己的清白,其实是为了救治桑生的病,走遍了千山万壑寻觅良药。她回来以后让桑生服用自己采来的药,连续守护了桑生六个月之久,从而治好了桑生的病。常言道:久病床前无孝子,但是采药、护理半年见真情。六个月的时间可谓漫长,莲香含辛茹苦的情景每个人都能想象得到,表现出了纯洁高尚的爱情。

想要得到纯洁的爱情很难一帆风顺,爱情的磨难曲折又见出了纯洁的爱情。鸦头寄身青楼,誓死保持自己的贞洁,见王文敦笃可托,便与之逃离虎穴。被捉回后虽“鞭创裂肤、饥火煎心”,却始终矢志不移、“百折千磨,之死糜他”,最终团圆。

聊斋爱情故事的一大特色就是爱情作品的喜剧性结局。聊斋的女性们虽然有着不同的性格,经历也不相同,但是在爱情上却总是执着的斗争,绽开那令人向望的爱情之花,最后结出硕大的爱情之果。她们在争取爱情的斗争中往往高人一等,胜过了以往和同时代的大部分女性,完成了执着——斗争——喜剧性结局这样一条爱情主线,为妇女的解放事业树立起了一块胜利的丰碑。古代的韩凭妻,《梁山伯与祝英台》中的祝英台,《红楼梦》中的林黛玉,《孔雀东南飞》中的刘兰芝,在封建婚姻大山的压迫下,虽然拼命斗争,也始终没有挣脱这座大山的压迫,只能用死来殉情,成为了一代悲剧人物。但是在聊斋中,以黄女、鸦头为代表的追求爱情的女性们,却决不屈服,她们同封建礼教进行勇敢的斗争,展现出了顽强坚韧的性格,终于战胜了封建婚姻制度,完成了爱情的喜剧性结局。假如说,悲剧是美好事物的毁灭引起人们的同情和悲悯,并且从积极的方面给人“净化”的作用,那么聊斋的爱情喜剧则大大超越了过去爱情悲剧的意义,起到了振奋、鼓舞人心的作用,使人从内心产生出了一种力的美感。


3婴宁、鸦头的爱情

3.1理想和现实的纠葛——婴宁

3.1.1婴宁的爱情故事

婴宁是蒲松龄最爱的人物。在他的笔下,婴宁爱笑,打破了封建时代女性不敢笑、不能笑、不会笑的枷锁,真正的实现了无法无天、自由自在的笑。在他的笔下,婴宁爱花,花始终伴随在她的左右。梅花为媒,杏花迎婿,繁花映衬,整个一绝世美人。婴宁是封建社会中的叛逆女,她有着真性情,在“三从四德”舒服下的社会制度下,丝毫不理会那一套封建礼教,完全没有被社会习气所污染,婴宁自然率真、洁身自好、惩恶扬善、正直善良。婴宁在古代小说中是笑的最开心、笑的最美的姑娘,对于自己的爱情,她也是大胆追求。在封建社会上,婴宁作为一名女性更是一次次的设计考验着所爱的人随自己是否真心,彻底摆脱了封建社会礼教下加在女性身上的精神枷锁。

书生王子服非常聪明,有一年的元宵节,他外出游玩遇到了婴宁,顿时被她的美所迷倒。婴宁见状笑着扔掉手中的花便走了。王子服捡起地上的梅(媒)花,对婴宁产生了无限的爱慕。

王子服对婴宁日思夜想,于是就开始不停地寻找她。终于在一个杏花桃花盛开的山村小院中,王子服再次见到了婴宁。婴宁看到他过来,便走进了屋里。王子服不愿离开,但又不能闯进去,只好立在门外等候。

到了傍晚时分,王子服终于被婴宁的养母请进了门内。此刻王子服再次和婴宁相见,此时两个人心中都是充满了欢喜。到了第二天,王子服走到花园中,正在树上摘花的婴宁看到后不停的大笑。等到婴宁从书上下来之后,王子服便拿出梅花,表明心迹,可无奈婴宁总是答非所问,弄得书生一头雾水,不明就里。其实她不知道,这正是叛逆女婴宁的与众不同和聪明之处,作为一个女性,她始终不理会那些封建礼教。她用傻憨作为自己的外衣,假装对王子服的表白不感冒,其实都是为了试探他,看看这种一见钟情的爱情能否经得住时间的考验,一直保持恒久的热度。在这个过程中,婴宁大胆的选择着属于自己的爱情,经不起考验的爱情自己绝对不会去要。她狡黠、活泼,绝对不露声色,将自己的情感用憨笑的外衣伪装,一次次的让王子服表明心迹,真到彻底确定他对自己的爱是真诚的,而且完全可以给自己幸福。终于,在繁花盛开的美丽村落中,婴宁同王子服走到了一起,白头偕老。

在蒲松龄的笔下,婴宁大胆的爱、叛逆的笑,始终保持着自己的本真,她想什么时候笑就什么时候笑,即使面对自己的心爱对象也不例外,她所有的言行举动都是内心的自然表露,情绪的真实还原。通过婴宁,蒲松龄也表达了一种封建社会下的理想情怀。

3.1.2儒道结合的思想观

我们从小说中看到,在性格上,婴宁处于了一个动态变化的过程。婴宁再没嫁给王子服之前,生活在一个世外桃源般的人间仙境中,到处都是鲜花,整日耳濡目染,物我同化,天然的环境塑造了婴宁天真浪漫的纯洁天性。在此之前,婴宁很少被世俗风情所熏染,也不受封建礼教的束缚,因此能够一直保持那种天真浪漫的纯洁天性。课时蒲松龄并没有让她永葆纯洁天真,通过婴宁的养母之口,说出了“到彼且勿归,小学诗礼,亦好事翁姑。”换句话说,是作者有意安排了婴宁“出于幻域,遁入人间”。蒲松龄在塑造婴宁的形象时,并没有想体现出它的反封建性,而是用另外一种方法让婴宁自愿自觉的融入到现实社会中去,去体验尘世间的各种艰辛,这种使婴宁性格产生转变的动机恰恰是蒲松龄特意的设置。

于是在小说中我们就看到了在封建社会下,处处设置着规范礼教,严重束缚着人性,女子也要严守“妇功、妇容、妇言、妇德”的戒律,婴宁在此前天真浪漫的性格完全格格不入,但与此同时她也在不断的和社会进行着磨合,一步步的清醒的认识了这个社会。通过一次次的“撄”,婴宁对现实有了清醒冷峻的认识,自觉自愿的选择了属于自己的社会归属,从而由最初的“憨狂尔尔,早知过喜而伏优”到之后的“竟日未尝有戚容”,在尘世间游历。

如果说《婴宁》这部小说描写了叛女婴宁的爱情故事,而对于婴宁来说,这种爱情就是她步入社会和家庭生活的必经之路。这又是一种仪式,使她由先前的自由自在正是步入了凡尘俗世。婴宁性格的变化,是理想同现实之间的冲突,但是蒲松龄出于对现实的考量,还是让人物逐渐趋向于入世,道家所倡导的“出世”同儒家所倡导的“入世”在他的心中不断地冲突纠结,但最终还是儒家占据了上风。所以,婴宁在未进入世俗之前是那么的天真浪漫、自然率性,但这种性格毕竟是在人间仙境世外桃源中孕育出来的,一旦进入了世俗的社会,蒲松龄就积极的让她变成了一个人情练达的在封建社会下的孝妇贤妻。

通过描写婴宁性格的转变过程,蒲松龄实现了自己对于“全人”的创作意图。在小说中鬼母就曾训斥婴宁:“若不笑,当为全人”。“全人”就是完美之人,庄子就认为“全人”要远超于“圣人”,既保持天性还能顺应人事。最初婴宁的笑是毫不避讳的,不想却连累了全家,造成了严重的后果,但也正是由于这个过程,是她最终达到了“全人”的标准。

3.1.3婴宁的悲剧

婴宁的悲剧,是有一定道理的。每一个人都有自由自在无忧无虑生活的权利,不管一切世俗的禁锢,这种人生是何等的快乐!但如同婴宁般的天真浪漫,只能是一种精神上的向往,它绝不能坠落凡间,进入世俗,因为世俗的力量足以摧垮任何精神力量。每个人都在理想和现实中痛苦挣扎,在世俗面前,只能选择承受。人类的精神需求会一直延续下去,诚如婴宁孩子的落地,她是那样的笑看一切,选择自己的爱情,但这一切的一切会不会善待她,作者表现出的更多是无奈。

婴宁的悲剧不在于婴宁变成了一个“永不再笑的被扭曲者”而是源于自己追求被世俗所同化。对于女性出路的思考,是蒲松龄长期以来一直关注的一个话题。他为女子们寻找各式各样的出路,婴宁的道路可以说是最完美的。作者安排婴宁在本质上保留了天真的快乐,“竟日未尝有戚容”,有温馨和睦的家,还有“大有母风”的儿子。蒲松龄从一开始就不愿将婴宁看作是真的只是傻笑无心的人,她对于自己的爱情非常谨慎。在最后结尾处的“异史氏曰”中,蒲松龄大加赞扬的不单单是婴宁的笑,他最欣赏的是一个敢于作弄西邻之子的婴宁,一个敢于凄恋鬼母的婴宁,这时候的婴宁真正的完整而且成熟。蒲松龄刻画了一个叛逆女的爱情故事,更多的是他详细描写了一个女性的成长史。

婴宁的笑并不是本真的存在,一种终日活在“笑”的状态中的人也并不是人的真正生活状态。最终婴宁彻底放弃了那种辛苦的“笑”,而选择了可以真正抒发自己悲哀的方式——哭泣,她终于为新家所接纳,终于能够表现自己的真实内心了。在这里,我们看到了婴宁真正的把自己的爱情和婚姻当做了事业来经营。

事实上,在恋爱中,人总是不得不改变原有的意识,不断成长,爱情和婚姻对人都有着巨大的影响。但并非所有的成长都符合人性,相对正常。所谓自然的生长并没有一个严格的标准。对于每一个时代的每一人而言,对于爱情和家庭的渴望,是同归属感和自我认同紧密联系在一起的,是人类探索世界时必须经历的过程。爱情和婚姻,作为人类的憎与爱、不幸和幸福的根源深深的存在于人们的潜意识当中。虽然人可以从爱情和婚姻中挣脱出来,但是要想从心理和精神上摆脱爱情和婚姻、彻底解放个性是非常困难的。数百年前的蒲松龄,同样为女性出路的探讨而苦恼,艰难的寻找着方向。

蒲松龄身处于鼎盛时期的大清王朝,正是封建社会对女性最严密禁锢的时代。但作为一个文人,虽然对女性的命运有着真诚的关怀,但他所能做的仅仅是从传统中找寻不同的元素自由的构建自己笔下的世界,却无力改变这种传统。因此,蒲松龄为女性寻找的出路,最现实的也就是“婴宁式”的了。

3.2出污泥而不染的鸦头

3.2.1鸦头的爱情

在蒲松龄的《聊斋志异》中,有很多描写狐仙爱情的故事,“鸦头”就是其中的代表。在传统的题材中,妓女爱财,狐妖媚人,但在蒲松龄的笔下,却石破天惊的塑造出了一个狐妓的形象,让人眼前一亮。

鸦头的爱情故事非常凄美。鸦头的母亲和姐姐两只狐妖硬逼鸦头化为人形寄身于青楼之中为妓,迷惑嫖客并害人来谋取暴利。但鸦头却爱上了公子王文,两人彻底相爱并成功地私奔逃跑。谁知好景不长,没过多久鸦头便被老狐妖抓了回去并软禁起来,此时的鸦头已是身怀六甲。王文苦苦爱恋鸦头,十几年的时间四处找寻,终于在京中巧遇到自己和鸦头的儿子:十岁的王孜。王孜长到了十八岁的时候,专能杀狐,终于成功的救出了自己的母亲,一家团圆。鸦头敢于抗争不屈服,坚决的维护自己和王文的爱情,叛女的形象深入人心。

3.2.2出污泥而不染

鸦头出身低贱却出污泥而不染,年小齿稚却老谋深算,柔弱娴婉却刚强不屈、矢志不二,真是既柔美又坚韧,既纯真又丰富。蒲松龄以极其精致的笔触刻划这个人物,使之神采四面照耀,千古如生。

鸦头出场,作者借男主角王文眼光写其美貌多情:“秋波频顾,眉目含情,仪度娴婉,实神仙也。”但勾栏的少女,美貌是骗钱的本钱,是销金窟的勾魂术;多情是虚假的情,是陷人坑的绊马索。元棋《李娃行》中的“髻鬟峨峨高一尺,门前立地看春风”,就是这类倚门卖笑者的行乐图。可是,鸦头不是李娃那样阅人甚多的名妓,而是单纯的少女,身在妓院,“缠头者屡以重金啖媪,女执不愿”。这位坚不接客而“致母鞭楚”者,何以会对王文一见钟情,作者早有伏笔:鸦头偷偷地观察过王文,知道他是个志诚君子。王文给朋友带到旅舍,见一美女,立即“怪而却步”。妮子频来出入,王文“局促不安,离席告别”。王文的洁身自好引起了鸦头的好感,大胆迈出了争取自主爱情的一步:“经门外过”,直接去和王文接触!鸦头遇王文不是偶然的“佛殿相逢”,而是自动地蓄意相识,是打算向诚笃君子托以终身的果敢行动。

王文在赵东楼资助下,用十五金致老鸭求见鸦头。鸦头突然说她乐意做“钱树子”了,但必须从王文开始:“母日责我不作钱树子,今请得如母所愿。我初学做人,报母有日,勿以区区放却财神去。”真是机智聪明、伶牙俐齿。但明伦评论说:“即以其自责语质之,又以报母饵之,勿却财神恐之。与贪人言贪,焉得不堕其术中。”鸨母果然上当。鸦头获得了与王文会面的机会。她不失时机,马上“请以宵遁”。鸦头的深谋远虑,还有她“顾未有敦笃可托如君者”的自白,把这个受尽鞭楚却向往爱情幸福的少女形象楚楚动人地凸现出来。

  蒲松龄很善于在不同场合结合情节发展多侧面地刻划人物。对“宵遁”后的鸦头,他采用正面直叙。先让鸦头以如泣如诉、坦诚率真的语言向王文披肝沥胆,使王文了解她“狐”的身份;继而写鸦头自力更生,“作披肩,刺荷囊”,质朴甘贫,勤劳能干,使人物平添了一层温和明丽的色彩。可惜好景不长,鸦头的行踪给老鸨发现,鸦头被捉的情节更将人物的感染力进一步推向惊人地步:“女怒曰:‘从一者何罪?”,义正词严,几近于呐喊。鸦头对老鸨和妮子的不同态度,更丰富了人物的内涵。对妮子据理力争,大义凛然;对狐姐却“迎跪哀啼”,老老实实给“揪发提去”。鸦头的愚孝令人惋惜,人物性格却因此而显得复杂厚重、既勇敢又软弱,既聪慧又无能,是真实的“这一个”。

鸦头被捉后的遭遇,作家用两种手段穿插变化、灵活多样地写了出来。先借用赵东楼的口吻,介绍鸦头被“横施楚掠”而“矢死不二”,被囚置陋室十八年,所生儿子也弃置育婴堂;后以书信形式,用抒情诗一样的语言,将鸦头的内心世界字字传情地映现出来。鸦头致王文的信,一方面在情节上以回风舞雪、倒峡逆浪的方式,交待人物的命运;一方面是巧妙而质朴的爱情心理描写,用汹涌澎湃的感情潮汐,冲击着读者的心,给人难以磨灭的印象:“……妾幽室之中,暗无天日,鞭创裂肤,饥火煎心,易一晨昏,如历年岁。君如不忘汉上雪夜单袭迭互暖抱时,当与儿谋,必能脱妾于厄。母姊虽忍,要是骨肉,但嘱勿致伤残,是所愿耳。”全信仅百余字,却内容丰富,既有对心上人的望穿秋水的等待,又有对昔日温情的热情追忆;既有对度日如年的困境的描写和向往自由的呼唤,又有对迫害自己的母姊的刀割不断的情意。真挚沉郁,爱恨交织,似可看到鸦头柔情万端几至心碎的形象。这信可以说师承了《莺莺传》中莺莺致张生信,是“披露一个女人的内心的最高典范。”鸦头的形象至此可以说基本上完成了。她与王文的团聚,她一定要抽掉儿子的“拗筋”,就似乎是公式化大团圆并画蛇添足了。

鸦头的形象写得极为新颖、奇妙,是《聊斋志异》中最有魅力的女性形象之一。而鸦头是在与其他人物的参差错落、交互映照中走立起来的。《鸦头》写一人肖一人。仅仅在鸦头初见王文一段,就面面生风地写活了鸦头的娴婉多情、王文的痴情单纯、赵东楼的热情而油滑、鸨母的贪婪而愚蠢。赵东楼明明知道鸦头是不见客的,偏“戏之曰”要为王文“作冰斧”。王文一面说自己“此念所不敢存”,一面“绝不言去”,其痴情和幼稚跃然纸上。赵东楼再次“戏请”,且明知“女性激烈,必当不允”,却要“故许以十金为助”……赵东楼老于世故,王文偏执不悟,都活灵活现。蒲松龄尤善于以反衬正,相映俱出:妮子的淫荡而爱财愈加反衬了鸦头的贞节而清高;赵东楼的沉腼女色,更陪衬了王文对真正爱情的追求。尺幅之内,人物众多,且面面俱到,摇曳多姿,令人叹为观止。

鸦头向我们展示了封建社会下女性对于爱情的坚贞和纯洁,为了自己的爱情而努力抗争。作者在描写中衷心的给了这一类女性极大地赞美,同时也对封建社会下片面强调妇女的贞操给与了辛辣的讽刺。


4《聊斋志异》下叛女爱情中的主体意识

《聊斋志异》为我们塑造了一个又一个封建社会下的叛逆女性,她们独立自主,自由自在的进行一切活动,充满了积极向上的精神。这种独立意识,更突出的表现在她们的爱情观上。

4.1叛逆女性的爱情观

4.1.1自主意识

这些女性都大胆热烈的追求爱情和婚姻,丝毫不去管那些封建礼教的束缚,她们按照自己的意愿和情感去主动争取,义无反顾,绝对不愿去被动的接受和等待。对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男女授受不亲、从一而终等陈腐旧规完全不去理会。在《聊斋志异》中,男女间的“君子好逑”转化为了“女子好逑”。女子往往更加主动,去寻找自己的如意郎君,私定终身,前面提到的婴宁和鸦头只不过是此类众多人物中的代表而已。比如在《红玉》中,红玉爬上墙头主动向冯生示爱;在《白秋炼》中,白秋炼也是亲自登舟示爱。这一类的女性人物在蒲松龄笔下比比皆是。她们珍惜、向往美好纯洁的爱情,无视封建礼教,按照自己的意愿勇敢的去生活,去找寻爱情。有的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鸦头就是典型的代表。这些在当时看来不能为世俗所接受的越轨行为正是她们敢于打破世俗的枷锁,追求自由爱情的最直接体现。

《聊斋志异》中女性的独立爱情观一方面变现为她们敢于主动的去追求爱情;另一方面,她们在受到伤害或是爱情破灭时,能够坚决的采取行动,从自己曾经深爱人的身边毅然离开,绝不留恋,即使在这个过程中,她们也是处于主动的地位。世俗中的繁文缛节,失去男性依靠后的各种不利,她们都看得像鸿毛一样轻。这些女主人公们在男主人公遭遇困境时都能够以身相许,全力帮助他们摆脱困境,为他们带来财富和安康。可一旦这些男人们忘恩负义、见利忘义,背叛爱情背叛婚姻,她们也毫不留恋,毅然选择离开,永不复至。可以说,在《聊斋志异》下这些叛逆女子在爱情和婚姻中都是非常自主的。对于这种得之不易的爱情,她们倍加珍惜,同时也非常尊重自己自由的人生和性情。自由结合,私定终身, 爱生则合,情灭便散,爱的轰烈,恨的坦荡,自由惬意,潇洒自如。

4.1.2独立意识

在《聊斋志异》中,女性和男性享有平等的地位,她们在爱情的问题上总是能够把握自己的命运,绝不依靠男性,独立的精神跃然纸上。

女性在爱情中的独立意识首先表现在她们总是能够保持独立的性格,维护自己的人格和尊严。前面提到的婴宁,虽然自己喜欢王生,但依然保持独立个性,不断试探爱郎是否真心,在爱情中始终处于主动的地位。在另一个故事《小翠》中,小翠在把玩玉瓶时不慎摔碎,遭到了王太常夫妇的交口怒骂,小翠愤怒的训斥丈夫,愤然出走。此后王夫人万般忏悔,小翠依然无动于衷,不肯回头。小翠是自爱自尊的女子,在夫家尽心尽力,不辞辛苦,一旦受到了污侮和怀疑,绝不会轻易低头容忍,宁肯舍弃爱情也要维护自己的人格尊严。为爱生为爱死的白秋炼同样也是如此,她绝不做爱情苍白的附庸,她为了救助自己的母亲而果断向慕生说明了一切。倘若慕生不愿帮她或是嫌弃她为异类,爱情就不再存活,她也会去走自己的路,这段话斩钉截铁,威胁中确实坦率。作者也让读者看到了,痴情的白秋炼在爱情中绝对不是能够随意摆布的弱女子,她是一个绵里藏针、柔中有刚,有着独立个性的人物。

在经济上的独立是女性爱情独立意识的又一表现。在封建社会下,女性只不过是男人的附属品,和商品一样被男人使用并占有。她们的生活完全依赖男性,相夫教子是她们人生中最大的追求和目标。伟大的思想家恩格斯就曾指出,妻子是家庭中的仆人,为社会生活所排斥。但在《聊斋志异》中,蒲松龄岁传统观念进行了较大的颠覆,为我们塑造出了一群勤劳善良、聪明智慧的“女商人”形象。这些女性们自食其力,用自己灵活的头脑和勤劳的双手养成了可以独立生活的能力,创造了幸福的生活。鸦头就是一个这样的女子,王文是一个穷书生,为生活所担忧。鸦头却丝毫不担心,并且不断安慰自己的相公。同王文成功私奔后,鸦头更是通过努力独立担负起了生活的重任。这些女性不但勇敢地追求自己的爱情,同爱的人在一起成家后,更是一改传统妇女的被动地位,会谋生、有头脑,在经济上也不再依赖男性,通过自己的辛苦努力,创造了富裕的生活,显示出了独立的个性和完整的人格。

4.2叛逆女爱情观形成的原因

在中国上千年的封建社会下,政权、神权、夫权、族权等大山一直沉重的压在女性的身上,她们未出嫁前从父,嫁人从夫,丈夫死后从子,女人的一生都是从属于男人的听命于男人,受到男人的奴役和支配,完全丧失了独立完整的个性人格和自由争取爱情的权利。但更可悲的是,在长期的封建思想的浸染中,女性已经慢慢习惯了自己的人生定位,心甘情愿沦为封建社会下的附属品。在《明史.列女传》中就记载了各种不顾一切为丈夫守节的贞洁烈女:寡妇高行为为拒绝梁王的求婚保全名节不惜割掉了自己的鼻子;贞姬宁在丈夫死后,守着坟墓死不改嫁;为了自己从未见过面的未婚夫,卫宣夫人更是荒诞的独身直到死去……这些女性的形象都是在那个男权社会下一手塑造起来的,她们没有灵魂,没有思想。但《聊斋志异》中的女性却一下推翻了过去的陈旧观念,自强独立,有血有肉,个性鲜明,好似在浑浊空气中的一缕清风,让人耳目一新,心旷神怡。蒲松龄用自己的笔帮助旧时代的女性明辨是非,抚平伤痛。他塑造出的“婴宁”,正是为女性的出路指明了一条方向。

文学反映了社会生活,特殊的时代背景促使了《聊斋志异》中爱情观的形成。在明代中后期,中国开始出现了资本主义的萌芽,城市商业、手工业逐步繁荣,市民阶层不断壮大。时代的变动出动了进步知识分子灵敏的神经,他们开始主动的思索人生、社会以及解放个性等生存的基本问题。他们对传统思想下对人性的羁绊持否定态度,要求尊重个人,尊重人的需求,肯定了人的生存权利和平等地位。大力倡导平等意识、民主意识。很多思想家更是反对男尊女卑的封建礼教,主张地位平等,解放个性,爱情自由。剧作家汤显祖就在自己的《牡丹亭》中极大地表现了女性自主抓住命运、自由的追求爱情。到了清初的时候,一些思想家更是对历史持批判、怀疑的态度,对封建意识的不合理之处发起了强有力的攻击。这些新思想极大的冲击着千百年来占据统治地位的封建礼教和伦理纲常,传统的价值观也受到了挑战和怀疑。

蒲松龄生活在封建社会的末期,作为一个知识分子,自然接受了这种新思潮的洗礼。他将自己的笔触伸向了在社会中处于弱势地位的女性身上,在他笔下的女性形象都呈现出了别样的风貌。蒲松龄用肯定的笔调描写了一个个追求爱情、追求理想、追求人格的女性,透露出了女性主义的光芒,唤起了人们对女性问题的重视。这些女性形象都寄托了作者自身的爱情观,同时也是那个时代下市民阶层理想生活的反映。

5.蒲松龄的爱情观

《聊斋志异》描写了众多叛逆女的爱情观,其实这些都是蒲松龄爱情观的最直接体现。《聊斋志异》中描写爱情的篇章达100几十多篇,在数量和描写的层次上,都大大超越了前人。蒲松龄通过自己的笔,描写了一个个人与人、人与狐、人与鬼、人与鸟怪花精的爱情故事,批判了不合理的封建礼教,歌颂了男女们争取爱情自由的艰苦斗争,表达出了自己的爱情观,体现出了民主的思想。

在我国的封建社会中,“男女授受不亲”,家庭内外有别的礼制统治了千余年。青年男女身为婚姻当事人,却从来不被当作人看,他们仅仅是封建家长的私有物品,男女青年的爱情被视作洪水猛兽。为杜绝爱情的发生,封建社会的圣贤们,创立了一整套封建礼教,对青年男女严加管教,剥夺他们交往的机会。而蒲松龄却认为婚姻的结合应该以爱情的基础,他重视青年自身的愿望,明确肯定了青年人自由选择配偶是终生幸福的保证,是合情合理、光明正大的,尤其肯定了女性在爱情中的地位。

在实际描写里,他更用大量的事实表明,女性不顾父母阻挡和反对,冲破重重障碍,自由择偶,私定终身,都能得到称心如意、美满幸福的家庭生活。如《白秋练》中的慕生和白秋练相恋相爱,遭到白父反对。经过两人坚持不懈的努力,最后初愿终于得遂,夫妇相亲相爱,男吟女和,甚是幸福。还有前面提到的《鸦头》,鸦头和王文相遇相爱,遭到鸦头母亲的阻拦,鸦头就勇敢地和情人私奔。她不怕母亲的毒打与囚禁,不怕过贫困拮据的生活,终于克服各种阻力,过上了幸福美满的生活。在作者笔下,凡是女性自主,不爱“父母之命,媒灼之言”约束的婚姻,可以说大部分都是得到美满的结局。

这类描写很多,诸如《青凤》、《阿宝》、《连锁》、《阿秀》等等都是,从字里行间看得出来,作者对女性自择爱偶的行为是肯定赞许的,而对父母横加在女性爱情上的压力、阻力,是持反对和批判态度的。这种在爱情问题上不愿受人摆布,要求尊重自己的意愿,要求由自己的选择的思想,反映了封建时代女性的要求,同传统的封建婚姻制度是针锋相对的。

《聊斋》歌颂的理想爱情,不少已经突破了传统的“郎才女貌”的范畴,强调的是一种以“知已之爱”为基础的爱情生活。蒲松龄认为爱情应该以情感、性格、爱好一致为基础,不能因相貌而定位,绝不能把爱情建立在钱财权势和其他的各种世俗之上。


真正幸福、完美的爱情,应当以思想的一致、感情的和合为基础。作为女性,更应该努力去追求属于自己的爱情,毕竟爱情同于女性而言尤为重要。

在长达两千多年的封建社会,中国女性始终被封建礼教牢牢禁锢,社会是男人的世界,妇女则是男人的附庸和玩偶。妇女没有独立的人格,甚至完全丧失做人的权力,社会歧视她们,她们自己也接受“女子无才便是德”的格言,自贱自轻。在蒲松龄以前,尽管进步的思想家、文学家总是把同情给予受迫害、受污辱的妇女,但却很少有人干呼吁抬高女子的地位,鼓励女子勇敢的追求爱情。蒲松龄则宣扬男女平等,要求尊重妇女,注重抬高妇女在人们心目中的地位。

在《聊斋志异》中毫不掩饰、满怀激情地表现、歌颂妇女的智慧和才能,提倡女子勇于追求爱情,认为妇女在许多方面的才能甚至比男子有过之而无不及,展示了他对女性人格的尊重,对女性“人”的价值的肯定。《聊斋》中的爱情故事,女主角或狐或鬼,或妖或仙,她们不仅美貌多情,且有高尚的情操,惊人的才识和超尘脱俗的性格。如《仙人岛》中芸芳姐妹,才华横溢,在她们剔骨析肌的品评之下,少年气盛,一心想炫耀一番的才子王勉,不得不自惭形秽,“神气沮丧,徒有汗颜”了。《张氏妇》中张氏妇设计烧杀入侵的满洲、蒙古兵,其壮烈的行为,有过于普通的男子。

蒲松龄笔下的女性大都敢爱敢恨,《聊斋志异》反对男尊女卑,主张人格平等,描写鼓吹提高妇女地位,歌颂妇女才干,提倡女孩子在爱情中处于主动地位,应该说是蒲松龄渴望社会进步的理想表现,尽管清代社会现实并非如此。

我国封建社会的等级制度和家长制度是以男子为中心的。尽管统治阶级有时也说什么“妻者,齐也”的话,实际上妇女受的束缚最多,自由最少,在爱情中经常处于被支配被迫害的被动地位。男子享有娶妾纳婢的权利,更有艳遇的便利;女子却没有任何权利和自由,即使所适非人,也要从一而终,由此造成无数悲剧,苟活和惨死的悲剧。聊斋志异》却不同,它使其女主人公为狐鬼花妖就是让她们获得自由,变被动为主动,在同男性交往中来不能禁、去不能止。在争取幸福的斗争中,不单有大胆求爱的精神,也有撒手而去的便利,既有爱情的自由,又能掌握婚姻的自主权。除去相聚终老者外,情义未断而中途离异的多是这些女性采取主动,书生恋恋不舍而又无可奈何。

前面已经提到,在《聊斋志异》中这样的故事比比皆是,故事中女主人公都是自己爱情婚姻生活的主宰者。他们一旦发现共同的爱情生活基础被破坏,立即毫不犹豫地离去,决不作无益的哀求或片面的单恋,也不是享受被遗弃的遭遇,作悲剧命运的承担者。在许多情况下,她们常是离异的主动者,这同封建社会中妇女在婚姻中低下的被支配的地位大相径庭。

在《聊斋志异》众多的爱情故事中,女主人公总是把爱情看得高于一切。为了它,可以生,可以死,可以生而复死,可以死而复生,甚至变成异类也终不动摇,确实很有点爱情至上的味道。《细侯》里的女主人公认为,同伉俪的生活进行比较,“千户侯何足贵!”《青凤》里青凤都把爱情凌架在帝王公侯之上,将荣华富贵看作粪土。其他如《婴宁》中的婴宁,《阿绣》中的阿绣等等,他们都是把爱情置于生死之上。这种为情生,为情死,生生死死,死死生生是爱情的文雅化和高尚化,标志近代文明的进步和发展。在当时的历史背景下,是对封建礼教的强烈否定。从某个意义上讲,《聊斋志异》描写的爱情关系,的的确确有了一些“现代的性爱”的性质。

在《聊斋志异》中,歌颂爱情,以浪漫主义手法表现蒲松龄爱情理想和婚姻观的作品占大多数,但也不乏鞭挞现实,揭露男女关系上丑恶行为的极冷静、极富于现实主义精神的杰作。蒲松龄最痛恨用情不专、喜新厌旧、玩弄妇女的负心汉。很多作品作者刻划了一些虐待妇女、玩弄妇女的男人的丑恶本质和狰狞面目,并在最后给他们布置下悲惨的结局以抒发人们、同时也是作者愤怒的感情。作者批判斥责了见异思迁、喜新厌旧、始乱终弃的行为,实际上也等于歌颂拥护了真挚纯洁的爱情。

《聊斋》在男女关系、妇女问题方面,有许多写法是相当大胆、颇为新颖的。例如《侠女》写顾生向侠女提出婚娶,她说:“枕席焉,提汲焉,非妇伊何也?非夫妇矣,何必复言嫁娶乎?”这是简直把婚姻制度整个否定得干干净净了,用自己的笔表现出了理想下女性的爱情观。

蒲松龄在《聊斋志异》中塑造一个个叛逆女的形象,她们敢爱敢恨,自由的追求自己的爱情,寄托了蒲松龄自身的爱情观,这种爱情观与明中叶以后启蒙主义文艺思潮紧密相关。作者对爱情婚姻题材深入开掘,并赋予新的内涵,是过去作品不可多得的,帮助我们认识了当时的社会。


6.总结

蒲松龄的《聊斋志异》为我们展示一系列与众不同的叛逆女性形象,她们为了自己的爱情打破封建礼教的束缚,敢于追求,主动地追求,是封建社会下对女性地位的一大突破。蒲松龄用自己的笔向我们展示了封建社会下自己对于女性的关怀,帮助女性在旧社会下寻找合适的出路。其中“婴宁”和“鸦头”便是代表。两个人在最初都有独立的个性,敢于追求自己的爱情。但由于作者身处的时代利害,在故事的最后,她们也免不了进入世俗,开始了传统的封建社会生活。但不得不说,这已经是一个巨大的突破,为女性地位的解放做出了突出的贡献。在书中,他向我们展示了一个个在爱情中独立自主的女性形象,这与他所处的社会背景有着一定关系。但更多的是,作者通过这些女性追求爱情的经历,表达出了自己的爱情观和对封建制度的强烈痛斥,值得每一个人去学习去研读。

当然,蒲松龄作为一个生活在封建社会下的文人,总是会受到封建思想的影响,作品中不免带有一些落后庸俗的成分,最典型的体现就是他并不反对一夫多妻。但这并不能影响到他的贡献和他在古代文学史上的显著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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